「香亭書齋專欄」
關於古文中的「虛詞」問題           答「華盛頓新聞」讀者問
江曦民

        筆者于六月二十四日，發表了「談『仁者無敵』中的這個『敵』字」一文後。意想不到，一連接到新知故交和從來沒見過面的讀者；紛紛打來電話，尋問有關「虛詞」的一些問題。足見華僑社會中，對古典文學之熱愛，大有人在。如把所尋問的問題歸納起來，可分為五項：一、「文心雕龍」書中是否討論過「虛詞」問題？二、何處可買到關於文言文語法的書籍？三、古文中的「虛詞」共有多少？四、現在流行白話文，為何要花時間去學古文？五、請把「虛詞」再多舉例解說一下。現在就依次對各項問題，簡要地在此解答。

        「文心雕龍」是中國最早的一部文學批評專書，內容嚴密，以駢文寫成，為後世建立了科學性的批評理論。可是，書中沒有涉及「虛詞」的問題。文言文的語法書籍，或許可在中文書店買到，由於它是文學方面的工具參考書，最好去「美國國會圖書館」中文部尋找一下。至於古文中的「虛詞」有多少，手邊沒有確實的統計數字；據知常用的「虛詞」至少有十八個之多。民國八年五四以來，白話文運動轟轟烈烈；而且白話文比文言文易寫又易懂，以白話文作為文字工具，乃天經地義。不過，中國數千年固有的文化瑰寶，需要我們批判地繼承下來。學習古文，是為了培養閱讀文言文的能力，提高個人作品之深度，進而可欣賞國學殿堂裏的「宗廟之美，百官之富」。據近日報載，中國大陸此次全國高考的試卷中，發現江蘇某考生以整篇流暢的文言文，完成了高考的作文試題，閱卷的老師都被「驚呆」了。因為在答卷中有幾十個古字；就連文獻專家都不認得，最後乃以高分予以錄取。此也說明了學習古文的確是有利益的。至於對「虛詞」再多舉例解說一下這個問題，打算從大家常讀的「古文觀止」中，抽選「捕蛇者說」來解答。

        柳宗元的名作「捕蛇者說」，文中用了不少「虛詞」。例如：「號呼而轉徒，饑渴而頓踣（音勃）」中的兩個「而」字，便是「虛詞」。「而」是連詞，此處的用法等於現代的「而且」。不過，並非每個「而」字都譯成「而且」；有時它只是表示前後兩件事的密切關係，在這種情況下的「而」字，只好不譯；例如：「自吾氏三世居是鄉，積於今六十歲矣，而鄉鄰之生日慼（音促）」,其中的「而」字只能不譯。「是」字在古文中為「虛詞」，普通的用法多用作代詞（非動詞），它當「這」或「那」字解。例如：「孰知賦斂之毒有甚是蛇者乎？」其中「是蛇」二字即為「這種蛇」之意。在古文的語法中，有一種「虛詞」，同它後面的名詞或代詞組合起來，經常用在動詞或形容詞的前面或後面，表示處所、方向、時間、對象等等，這類詞叫介詞性的「虛詞」。例如：「叫囂乎東西，隳（音灰）突乎南北」，其中的「乎」字，即用來表示方向的「虛詞」，這句話可譯成「從東邊呼喊到西邊，從南邊騷擾到北邊」。「乎」字在此為介詞，等於「于」字之意。再如：「非死則徒爾」，虛詞「則」是連詞，表示兩件事的先後相承之關係，可譯為現代的「就」；有時候，「則」字應譯成「那麼……就」，例如：「嚮吾不為斯役，則久巳病矣」，這個「則」應譯成「那麼就……」。

        以上所舉各例，是以「捕蛇者說」中的「虛詞」簡略而言。其他古文所含之「虛詞」種類繁多，不勝枚舉，限於篇幅，在此就不多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