喀什香妃墓訪遊

夏曙芳

        阿派克霍加麻紮（Apak Hoja Mazar） 俗稱香妃墓（我想這也只是在大漢沙文主義下的俗稱吧—註）位於喀什市東北五公里的浩罕村，是中國現存最完整宏麗的伊斯蘭教的陵墓建築群。它原是由伊斯蘭教士穆罕默德玉素甫霍加（Yusuf  Hoja）始建於1640年。後因其子阿派克霍加（Apak Hoja）變成了白山派的領袖，位極人臣，後人遂將此陵墓稱為阿派克霍加麻紮。阿派克家族是從烏茲別克來喀什傳教而在喀什定居下來。他們從宗教領袖變成了政治領袖。據說陵墓內，從玉素甫霍加開始，包括阿派克霍加，葬有家族五代，共七十二人。

        陵墓佔地二萬平方米，由門樓、主墓室、清真寺、講經堂、水池等組成。主墓室高26米，長35米，寬29米。墓身全是用綠色的琉璃磚砌成，鮮艷奪目。主墓室的大門上繪有美麗的圖案，室內兩邊的牆壁上有米黃色的石膏花飾，雕刻精細。墓室頂穹窿式的無樑結構，外貼綠色花紋釉磚，組成不同的圖案，富麗堂皇。墓室內，墳墓層迭環列，墓上覆以花布。傳說清乾隆的容妃和卓氏（因身有異香，民間以「香妃」名—註）便是阿派克霍加的孫女伊帕翰（Iparhan）。她死後，乾隆皇帝派了六萬六千六百六十六人的送葬隊伍，抬著香妃的棺木返回故里，棺木不可以落地，全程走了三年。當棺木送到喀什時，送葬隊伍只剩下了六人。從這個姑妄聽之的傳說裏，可以看出當年通往南疆的路是多麼難行；在極權統治下，一般人的性命又是多麼地一文不值，這是題外話。阿派克霍加麻紮因在傳說裏墓葬了這位「香妃」而名聞遐爾，招萊了不少遠方遊客。實際上，據考證，在乾隆的眾嬪妃中，查容妃是確有其人，她入居清宮二十八年後病逝，安葬在河北省尊化縣的清東陵，與這座阿派克霍加麻紮根本扯不上任何關係。但，基於古今中外人們對皇家的傳說誹聞總是特別感興趣的心理，「香妃墓」的名氣，至少在中國內地是遠勝於「阿派克霍加麻紮」之名了。

        眼前的這座已有三百多年歷史的阿派克霍加麻紮看起來並不古老。近百年來，在那段兵荒馬亂的時代，陵墓雖曾屢遭盜竊破壞，1956年人民政府曾撥出鉅款整修，1988年被列入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，1995年又曾有大規模的維修；因此我們所看到的這座建築群，色彩光鮮，外表可以說得上是很新的。主墓室座落在一塊有林木、果園、噴泉與池水魚塘的高地上，景色宜人。在高聳的主墓室圓頂下，我們看到了層迭的棺木群，所謂的「香妃墓」排在很後面的邊邊上。不由想起了在阿根廷首都的貴族墓園內看到的愛娃（Evita）塚。這位風靡全阿根廷的貝隆夫人愛娃是一位姓杜阿特（Duarte）貴族的私生女，她原是沒有資格葬在此貴族墓園內的。她死後，貝隆利用總統職權，將她歸宗於杜阿特 家族的墓室，而進入了這個貴族墓園。愛娃的墓是在偏旁一個很不起眼的墓巷內麼，然而，在我們參觀的那天，那些又高又大的墓室墓碑前空無一人，只有在愛娃那小小的墓碑前，擺滿了一束束的鮮花，擠滿了遊客…「山不在高有仙則靈」吧。
看著這環列群墓，也想到幾年前在馬德里參觀哈布斯堡（Hapsburg ）王朝的眾王塚。對這些帝王、貴族原也談不上什麼敬意或哀悼，只想到他們在世時的權勢地位與榮華富貴，因生命之結束而付之東水；那些為三餐溫飽而辛勞一生的平民百姓，他們的苦難艱辛亦隨死亡而一去不復返。看來只有在墳墓之內，才是真正地眾生平等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