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疆喀什遊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夏曙芳

        喀什市位於南疆的南部，在喀什葛爾綠州（KASHGAR）的中心，是古代絲綢之路的南線與北線最終會合的地方。在唐代，位於帕米爾高原上的疏勒就是今日的喀什市。唐時的疏勒為蔥嶺（今帕米爾高原）上的第一重鎮。詩人岑參曾有「白草通疏勒，青山過武威」的描繪。四面八方的商賈在此集散，疏勒是一個極繁榮的商貿城，也是中國通往中亞的一個門戶，被譽為古絲路上的明珠。今日的喀什是南疆的第一大城，也是南疆的政治、經濟、交通中心。

        喀什地區（喀什葛爾綠州）位於新疆的西南部，帕米爾高原的東北麓，塔里木盆地的西緣。它西與塔吉克斯坦相鄰，南與阿富汗、印度為界，是新疆最大的一塊古老綠州，總面積有141,600平方公里。地區屬大陸性氣候，氣溫與雨量因地形而異，有平原性、沙漠性、高山性、帕米爾高原與昆侖山脈性。農作物有小麥、玉米、稻米、豆類、棉花、瓜果、葡萄、桃杏等。礦藏有煤、雲母、石棉、石灰石、硫磺、銅、鎳等。石油與原始森林亦是此區的天然資源。地區內，工業發展得很慢，目前稍俱規模的工業有煤、電、水泥、建材、化學、農機、紡織、皮革、陶瓷與食物加工業。

        喀什地區已有兩千多年的歷史，千百年來，一直是各個部落權閥割據相爭的地方。此地在漢時曾為疏勒、莎車諸西域小國的所在地；班超出使西域三十一年，平定了西域諸國。唐代，此地屬疏勒都督府；到了宋代，屬喀喇汗王朝；元、明兩朝隸屬於別失八裡；清設喀什噶爾參贊大臣統轄。1877年，左宗棠的六萬鐵騎西征平回亂後，1884年清廷正式將新疆劃入行省。到了二十世紀的三十年代，此地曾有反中國的回民獨立運動，然，自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，此區已漸趨平定，成為新疆回族自治區內的一個重要城市。

        喀什地區有三百三十多萬人口，其中維吾爾族佔了93%。漢族為5%,塔吉克族佔1%左右。特有的民族風情，在這裏表現出非常鮮明濃鬱的特色。此地也是新疆境內最早傳入伊斯蘭教的地方。喀什市的面積是十五平方公里，平均海拔高達1300米，有二十多萬人口，其中75%是維吾爾族。

        喀什市距烏魯木齊1473公里，飛機大約飛了兩個半小時，午夜過後，降落喀什機場。來機場接我們的地陪羅伊克（Loyk）是塔其克族（Tajik）人，說得一口標準國語。司機先生則是維吾爾族（Uighur）。據羅伊克說，全世界現在只有七百萬塔其克人，有三萬人在中國，而喀什市內竟有八百人之多。他們的人種接近伊朗人系統（古波斯），文字屬波斯語系；而維吾爾族的人種與文字則是近阿拉伯族系的。二者完全不同，不過，他們的共同點是兩族均信奉伊斯蘭教。

        我們在機場取了行李，上了旅遊車後，便直駛其尼瓦克賓館（Qinibagh Hotel）入宿。據地陪羅伊克說，此賓館原為英國領事館舊址，「其尼瓦克」是維吾爾語，意為「美麗的花園」。車抵賓館時已近清晨兩點鐘了，不過羅伊克對我們說，儘管依照法令，全中國不分地區，只有一個標準時間，現在喀什的官方時間與北京一樣，是清晨兩點；但按當地數百年來的不成文法，是把時鐘往後撥兩小時，也就是說，對喀什居民來說，現在也只不過是午夜而已，還不算太晚。「上有政策，下有對策」這句順口溜，看來眼前就是一個實例了。不過，他一再聲明明，我們在喀什旅遊期間，他安排的作息時間表，將全仍是以北京時間為標準的。

大巴紮
        今天早上九點半鐘（北京時間）我們從賓館出發，去參觀喀什大巴紮（巴紮即市場—註）地陪說喀什市內每天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巴紮，販賣各色各樣的商品、用品、食品等等，不過我們現在要去參觀的大巴紮是一週一次，只有每個星期天才有的牲畜交易市場。這個大巴紮佔地數百畝，是新疆最大的巴紮。

        車子在柏油馬路上行駛，羅伊克說喀什的公路建設是從1998年才開始的，路旁原是白楊樹林，現已變成了高樓。車子還經過市中心，有毛主席銅像的人民廣場，廣場很大很新，有花有木，也很乾淨。地陪說，一般政府主辦的活動多是在此廣場上舉行。公路上除了汽車外，還有牛車、馬車、自行車、摩托車、木板三輪車等等；出了市區，路邊也看到一些農民居住的矮小磚房土屋。

        十點鐘左右，車子開到了大巴紮。喀什時間才早上八點鐘。在大門口看到許多維吾爾人乘著驢車，趕著羊群、牛群陸陸續續地從四面八方來此匯集。進入集市大門，映入眼簾的是一隊隊一群群的牛羊，與許多許多戴著小帽子，留了大長鬚的維吾爾男子在高聲交易。市場內還有各種大大小小的木板車、拖拉機。人行道旁邊有掛著一隻隻小羊小牛的鮮肉攤、烤餅、（很像猶太人的Bagel—註）攤、拉麵攤。也有人在吃熱騰騰的羊肉泡膜，與剛烤出爐的大餅，有意思極了。我們順著人行道去看集市內一排又一排的各色牛羊，有黑有白，有大有小，有綿羊有山羊，形形色色不勝枚舉。從來沒有見過這許多種牛羊的我們更是感到新鮮之至。再看看周圍那些戴著小帽，留著長鬚子的維吾爾人，不但感到自己是少數民族，而且像是來到了國外。喀什距離巴基斯坦520公里，阿富汗390公里，塔其克斯坦230公里。中東地區的民族風情，在此地已可以窺見一二了。

        在牛羊主人與中間人的買賣交易聲中，我們興猶未盡地離開了牲畜大巴紮。車子將我們帶到另一個賣日用品與農產品的大巴紮。據地陪羅伊克說，這個巴紮原先已是一週一次的，不過現在已變為每天都有集市了，只是禮拜天的商品與顧客都特別多些。他附帶加了一句，當地的維吾爾人一般都是很誠實的，不過巴紮內難免混有雜人，專對遊客下手，「這裏小偷沒有，不過，放下東西就沒有」，囑大家還是得眼觀四方，小心為妙。

        喀什市分為新城區與老城區。這個日用品大巴紮在郊外（大概是屬於老城區—註）。附近的民舍全是土屋土房，看上去有點破落。車子停下後，我們便進到了大巴紮，沒有正式的大門，只見馬路兩旁全是一攤攤的蔬菜、瓜果、大餅、零食、乾果之類，有些就堆放在地上。買的人相當多，似乎全是當地居民。禮拜天大概也是人們習慣出來採購的日子。時近正午，烈日當空照，我們撐著陽傘仍覺暑氣逼人。經過了一長條的露天蔬果攤，我們走進了一條有布幔遮頂的攤市與店鋪。這裏賣的是地毯、棉絨、男女成衣、絲綢土布、鞋靴、土陶器皿、小刀、花帽、首飾、樂器及多種手工藝品，簡直就像是個民族風情博覽會。在巴紮內出售自家產品的小販更是大有人在。市場裏的維吾爾商販格守不得在巴紮謀取暴利的宗教信條，因此，喀什的巴紮集市儘管是人潮如湧，卻是建立在物美價廉，買賣公平的基礎上的。（舉例來說，一位團友在巴紮內買的背心是四十元人民幣一件，後來，我們在旅途中一間旅遊接待站的商店裏，看到完全同樣的背心，標價竟高達兩百六十元—註）

        規定了集合的時間後，團友們便依照各人的喜好而分頭去逛巴紮了。巴紮內，像這樣有布幔遮頂，兩邊全是店鋪，中間僅容二人行走的窄街窄巷共有四條，販賣不同類的商品，中間也有地方可以從這一條街走去那一條巷。至於這些街巷究竟有多長，我只能說是完全看不到它們的盡頭。我們經過了一家又一家的綢緞、紗絹店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布匹的質料，而是那極為誇張耀眼，鮮艷無比的顏色。我正在想怎麼會有人要買這種花色做衣服，對面便走來幾位女士，個個身上都穿著光鮮奪目的衣裙，說說笑笑來店裏選衣料了…

        若不是為了集合的時間已到，像這個這麼多彩多姿，風情獨俱的巴紮，相信不少團友都還會有興趣多逛一下的。我們先後參觀的兩個巴紮真是各有千秋。巴紮在古波斯語為「集市」之意，是喀什的傳統產物。說巴紮濃縮了伊斯蘭傳統文化的精粹當也不為過。帶著意猶未盡的心情，我們回到了車上。